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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文人 
酒鬼云泽 发表于 - 2008-6-8 10:05:00

在武汉去参加了一个同学诗会,几天的酒当水喝,诗当屁放,也确确实实疯狂了几天,那天与同学们泪别,那招待所的阿姨找我,塞给一包东西,说一人开车送来让交给我的。我将包装精美的盒打开,是一本金箔的《三十六计》,正怀疑是谁搞错了,将这一万多元的书送给我有什么用。阿姨想了想将刚才忘记的一个信封交给我,我打开信封,是亦农酒家董事长刘仁辉派办公室甘主任来下邀请,让我晚上去与董事长小酌。

我一没地位没名望不富有不潇洒的慵懒之人,平时就爱几杯酒,好舞文弄墨,社会上可多可少,今受江夏区唯一民营准三星酒店董事长、武汉хх委员(名片上显示的)的隆重邀请,我夹了个公文包就欣然赴约。

早在招待所门口等着的甘主任将我请上车,一路上脑大肚圆的甘主任告诉我,董事长是时代造就的企业家,不吸毒、不赌博,好学习,为人豪爽,在知识界、文艺界都有很多朋友,因为与我有一面之缘,且对我久仰,特借我低调武汉之行之机,董事长百忙之中邀我面见。我有些莫名其妙了,车到了。

在金碧辉煌的董事长办公室我受到了热情接待。修长、儒雅,看上去四十出头,握手时我明显感到有两个大戒指顶的我不舒服,我立即看到董事长颈子上那根粗项链在晃。

“久仰!久仰啊!大作家,大学者!请坐,喝茶。”

我说:“不知刘董有何指教,要如此盛情,我恭敬不如从命,也就来了。”

“叫我辉哥好了,都是兄弟呀,自上次在张院长处认识你后,听了你讲演,我就觉的是英雄所见,你那天讲的太精彩太有预见性了……”

我有自知之明,除发表了几篇鞭鞑文艺界潜规则盛行的文章引起了一点点争论外,近期我都在为我大学教授一篇关于富商子女教育的论文调研,我大学者、大作家的梦恐怕是下辈子的事了。所谓张院长是我一个校友,有点头脑却不务正业,在社科院混不下去了,便利用他老婆老爸是工商局副局长的关系,注册了个企业管理培训学院,专门物色些没多少素质的暴发户老板来学习,去年我因手头拮据,受邀去讲了几天课,题目好象是企业家的人文价值观必须先进于时代,大概辉哥就是那时做了我一天学生,我的古今中外旁征博引,风花雪月慷慨激昂,听众反响良好,张院长在介绍时给我加了好几个莫须有的头衔,我有种骗子的感觉,在那最后讲了一堂风水学就坚决逃之夭夭了。

“我谈不上什么学者的,一穷书生教你们这些大企业家让你们见笑了。”我勉强回应他对我过分的夸奖。

“现在就是要互相抬举,咱们是英雄惜英雄,听张院长说即将创刊的《文化在企业》你是主编,所以我特请你来谈谈,怎么样,把我们也宣传宣传”。

是有这么个刊物即将出版,社长、总编都是我大学老师、同学,我们正一起在筹划,其中采编部准备借用张院长处。

“到时再说吧,我们会的。”我之乎了一下,说实的,我不负责为刊物拉赞助。

“兄弟,现在讲究双赢,我作为一个企业家,规则还是懂的。”辉哥打了个电话,让餐厅准备好。

我们来到了包间,桌上很丰盛,我被请到上座,有甘主任作陪,几个妖艳女的被辉哥赶走了。席间辉哥话很多,从他贫苦出生讲到打下如今基业,从他小学毕业走到大学课堂,从他不幸婚姻谈到家庭观,甘主任不时附和、补充,我也只得硬着头皮听着。

辉哥捡破乱被狗咬了,气不过,拿老鼠药将狗毒死了,死狗卖到街上餐馆赚了钱,就做了贩狗肉生意,然后开小餐馆到包饭店,现在买地建大酒店。

辉哥每天要看一小时的古典书,近几年到大学去学习,拿到了不少文凭。捐助过敬老院、支助过贫困学生,还修了一座桥,政府颁了不少奖。

辉哥有三次失败婚姻,现在只专注事业,不谈爱情了。辉哥对九岁的儿子教育很严厉,请了高级教师,上了特色班,家教也请了几个,辉哥要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辉哥端起酒杯定要与我猛干几杯,旁边甘主任也绿叶配红花似首当其冲,连连先干为敬,酒是我一好,管他的,你举杯来我就干掉。

辉哥酒快到位了,讲起话来舌头有点打结。“钱是王八蛋,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做生意就是该给别人就给别人,该送就送,该赚就赚。”他讲这话开始激动起来,“我现在感兴趣的就是女人和酒,他妈的,潘是泉还敢说我是农民暴发户,说我没品位没素质,我要象他到处骗贷款到处买名誉,还恬不知耻的巴结那黄脸婆,简直是人渣!”辉哥一口将杯中酒干完,起身去厕所了。

甘主任告诉我,潘是泉是辉哥生意上对手,仗与银行伍行长女士有一腿,贷了很多钱,生意比辉哥做的大,平时总瞧不起辉哥,说辉哥土老几,狗肉上不了正席,玩不大的。

辉哥回来了,“老师,我现在都记得你那天为我们讲的‘英雄本色,江山美人’‘男人女人,房子奶子',老甘,你要是听了老师讲的课,你在女人问题上就能把握住了。”

我真有点记不清那次培训胡侃了些什么,甘主任好象求知欲很强,要辉哥重复重复。辉哥将也不知是不是我讲的话说起来:什么君子好色而不淫,禽兽好淫而不色,好色好淫乃不人不兽的鬼。什么嫌贫爱富,嫌丑爱美是人之本性,什么现实情爱关就是女人喜欢男人大房子,男人喜欢女人大奶子,企业家既然能从贫困到富有,在情爱上就应有从奴隶到将军的升华……

这些谬论就是我饮酒过多,兴之所至也未必会在正式场合讲,辉哥瞎说一通后,讲出了请我来的真实目的。

“兄弟,在你们《文化在企业》中给我一个长篇报道,你来写,我这一切安排好,我配合你采访,我唯一要求就是要全世界知道我不是个草包老板,我祖宗五代也有中过举的人。你好好写,稿费我双倍出,刊物要广告来找我”。

《文化在企业》编刊方向主要是批判当今大多民营企业文化建设呈荒漠化的问题,因有社科院对刊物的属有,还将对个别对企业文化有卓越贡献的民营老板颁奖,授予社科院“名誉教授”。因为刊物已做了较多前期工作,一些企业家对“名誉教授”太动心了,已经有企业愿出资无偿支持我们办刊了。

我如实相告,我只负责稿件编写质量,只能说可建议派人来采访辉哥,如果记者来写的好,领导说行就行。辉哥说这简单,让我把几个人引见引见。他就不相信几个超重量的糖衣炮弹搞不定。

我不能承诺辉哥什么,说来日方长,我有机会再谈。辉哥更单刀直入,“我给你10万,把我的奋斗史写本书,只要写我是儒商就行了,发行的事你搞定,钱我出,有打不通的关节让老甘去疏通”。甘主任忙说没问题。

我内心的是看不起辉哥的,便以谦虚的理由搪塞,说水平有限。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告辞。辉哥说还早呢,一定要让甘主任好好安排晚上节目。

辉哥说哪个文人不风流呀?我近乎被甘主任绑架来到了KTV房间,坐在沙发上的几个性感漂亮、风骚野蛮的小姐扑上来狠不得把我吃掉,我很狼狈,甘主任忙为我解围,“温柔点,温柔点,这可是大文人呀!”

我真想离开,也不知为什么,大概酒能乱性吧,我糊糊涂涂在亦农酒家呆了一晚。第二天,辉哥安排了车,将我送到了办公室。同事都开我玩笑,“彭大主编风流才子,亦农酒家方显猛男本色啊。”我很难为情,但头还是抬起来了,我发现每个办公桌上都有本金箔的《三十六计》。

我被社长、也是我老师叫去,老师说,鉴于我与亦农酒家董事长刘仁辉是好朋友,就指定我对他进行系列正面报道,老师还说刘董事长已买下了期刊一年头版广告。老师还偷偷告诉我:“你就多化点笔墨把这个草包美化一下,到时我们为他争取个‘名誉教授’,事成了他答应不亏待你和我的,彭主编啊!就等你妙笔生花,把这个王八蛋孵成白天鹅了。”

可能晚上酒喝多了,这时我头晕,肚里难受,还没冲出老师办公室,就呕吐的一塌糊涂。
我是在辉哥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的热情招待中完成了对他礼赞性的报道,我极尽酒后敢吹牛不打草稿,用笔挟势奇险、天马行空的特点,发挥了我天纵马屁笔墨才华,稿子辉哥看了满意的激动出了眼泪。马社长欣喜的说“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
我又接到任务,张院长马社长要求我为又新刊的《荆楚经济风云》去钓一条大鱼,采访冬哥。

冬哥靠改革开放的好政策,靠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的两板精神,经过几年胆大勇敢的奋斗,成了当地有名的董事长。有的说他是暴发户,为富不仁,因为他曾为垄断地方黄沙水泥销售,指挥纠集流氓地痞一帮到处打打杀杀。现在他有钱了,还投资夜总会、物流、房地产等。的确风光无限。

平时逢年过节还让秘书为孤寡老人送点钱和慰问品,有好的口碑,当地没人敢说他

为富不仁了去年捐款五十万建希望小学,今年当选县政协委员。

冬哥初中都没毕业,成就这么大的事业不容易,现在冬哥时常去充电,学了不少管理方面的课程,他办公室就是个书房。冬哥最怕别人说他没文化,是大老粗。因公司集纳不少

县职业专科学校毕业生就业有功,被该校特聘为客座讲师,兼名誉副校长。

据说蒋介石都难见到没化过妆的宋美龄,冬哥也是很注重仪表的,讲究老板气质,一向出入都油头粉面,西装革履。

以上都是马社长告诉我的,因为今年冬哥还没有意向在我们《荆楚经济风云》登广告,他可是广告大户,去年在兄弟刊物《江汉企业家》可是十八万,为了让冬哥高兴,编辑部决定主动把冬哥所有光辉形象报道一下,由点及面,褒奖方面力求详尽,写成系列,头版隆重推出,这样冬哥不可能不报投桃报李。马社长考虑到我是学了中文和经济的,还在文字界有点分量,希望我好好表现一下,就把采访写稿的艰巨大任交给我了,马社长语重心长的拜托我“我们刊物的成活在指望你呀!”我背着个包就到冬哥公司去搞材料了。

我在公司门口警卫处登了记,那个最少都有一米九,五大三粗的年轻威猛警卫审视我,问我到底是真记者还是假记者,见董事长可是要提前两天预约的,请我向后转,要到哪就到哪去。我对这种横蛮态度感到气愤,但还是轻言慢语解释一番,谁知警卫不可理喻,对我横蛮一吼:“别他妈罗嗦,滚!老总是你这种角色随便见的吗?”我是什么角色?堂堂中文硕士、经济工程师,一刊物副主编,他奶奶的受这种鸟气。我还想解释一下,那警卫扑向我,“什么吊记者,都他妈的骗吃骗喝拿回扣,不说人话。”要不是我走的快,我真的被他莫名其妙的塞上几拳。

从这傻冒野蛮的门卫身上我就能知道大名鼎鼎(应是臭名昭著)的冬哥是个什么东西。

  马社长再是我师长再是我伯乐,我坚决辞职不干了。士可杀不可辱!于是乎,我再没做文人了.

 
Re:我曾经是文人
我是一条烤鱼 发表于 - 2008-6-14 16:47:00
我是一条烤鱼不容易呀。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是呀,真的都不容易!
Re:我曾经是文人
azafiting 发表于 - 2008-6-11 0:10:00
azafitinghttp://www.shenzhen-dameisha.cn/jiudian-29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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