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爹过逝的时候,不知是因为死前痛苦,还是天生驼背,身子仍然弯曲着,入不了棺。负责殓葬的叔伯们,便强行将他放平了。盖棺之后,有长辈说,“一辈子都弯腰哈背,到死可以挺起胸膛做人了!”也有些故去的老人,死时缩手缩脚,便说生前做人时常畏手畏脚,委屈求全,死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伸张了。
做人难得的是痛快,檐前落雨要低头。
可我总选择痛快地活着。想哭,便哭,想笑,便笑,想骂,也骂了,想脱,便也脱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想,为了我自己,我有理由拒绝平淡。
所以,我是那种遇见落雨,偏抬头,跨过狗屎朝前走的人。
生活多有意思,在我痛快的人生里,总有无尽的乐趣。
昨天,我又拍了人体了,这是第四次拍人体。我的肚腩越来越大,那就像青春的红灯,不管怎么遮也遮不住。
正是因为热爱青春,才害怕它的逝去。我曾说过,要拍一辈子人体,一直拍到七十岁,八十岁,死前的遗照,也要是全裸的才行。我要用图片记录一个女人的身体,从鲜活,到枯萎。

